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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压着火气探出身子,想问毛巾在哪,抬眼就看见阳台上挂着刚洗的衣服,浴巾和毛巾朝阳搭着,已经晒得半干,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。
周迟皱了下眉,心窝里像是闷了个瘪了很久的气球,一夜之间,鼓了一些,撑得胀胀的。
他从浴室出来,看到桌子上有碗清汤面,上面铺着卖相极差的煎蛋。
桓昱低眉顺眼,讨好地说:“哥,你先吃点东西。”
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周迟说不好心里什么滋味,他拧眉看了人两秒,坐下把那碗面吃完,然后起身回屋换衣服出来,“走吧,我送你去车站。”
昨晚周迟让他进门,就说了只会留他一晚,所以桓昱也没有再做无用挣扎,他听话地走过去背上书包,这半年,他没怎么吃过正经饭,有些营养不良,小胳膊小腿都比同龄孩子细很多,又重又大的书包压在他背上,差点让他直不起腰。
周迟接过他肩上的书包,拎起来的时候“操”了声,他翻开看:“你背了多少东西过来?”
桓昱窘迫,他脸颊滚烫,来之前,他以为周迟会收留他,就带上了他以为的所有重要东西,东拿西凑的,装了一大书包。
“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出了小区,桓昱主动伸手要去背自己的书包,颇为善解人意地说:“你不用送我了,我知道怎么去车站。”
“知道怎么坐公交车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行。”周迟把书包递给他,又往他口袋里塞钱,“这零钱你坐公交车用,剩下的这些你留着回去上学用。”
桓昱摇摇头。
周迟没依他,把钱放到他书包侧面的口袋,“在车上别和陌生人说话,书包里的东西好好看着,饿了就买饭吃,还有就是你下次千万别来了,我真顾不上了你。”
桓昱想,这次以后,他应该不会再来了,因为再来多少次也都会是一样的结果。他依旧乖顺点头,把那几张红钞又抽出来还给周迟,他说:“我不会再来了。”
“知道了,回去吧,实在有困难找你们村支书,他不会坐视不理的。”
桓昱舌根下压着苦涩,趁周迟转身前,他仰起脸说:“哥,你别忘记吃药,要是伤得很重,还是去医院看看吧。”
周迟唇角紧绷,没有只言片语,最后他别开脸,抬手打断他:“行了行了,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,赶紧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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