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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摇头的老奶奶（下卷）（第2页）

第七回 甘草调和安脏腑 五味收敛固真元

春分时节，望鹤峰下已是草长莺飞，药畦里的佛手、白芍，长得郁郁葱葱。陈奶奶的身体，已是大见起色，不仅能自如行走，还能帮着家里做些缝补浆洗的活计。头部震颤的毛病，几乎不再发作；胃脘胀满反酸，已是彻底痊愈；睡眠安稳，健忘的毛病也轻了大半，连从前模糊的往事，也渐渐清晰起来。只是偶尔，她会觉得有些气短乏力，饭后容易困倦——这是大病初愈，真元未固的缘故。

这日，陈奶奶踏着春光，来到药庐。秦青囊正在药畦里除草，见她来了，便放下锄头，笑道：“老嫂子，今日气色真好，红光满面的。”陈奶奶笑着回道：“秦大夫，我这身子，如今是真的舒坦了。就是有些气短，饭后总想打瞌睡，不知要不要紧。”秦青囊闻言，为她诊了脉，脉象平和，唯有寸脉稍弱。

“这是真元未固，心气不足之象。”秦青囊道，“你大病二十余年，脏腑亏虚，虽经调理，气血渐充，却仍需收敛固涩，方能巩固疗效。之前的药方里，甘草用了九克，起到调和诸药的作用，如今，我将甘草减至六克，取其益气补中之意，又增五味子的收敛之力，助你固摄真元。”

说起甘草的妙用，秦青囊娓娓道来：“甘草味甘，性平，能益气补中，清热解毒，调和诸药，人称‘国老’。你这药方里，有寒凉的麦冬，有温热的肉苁蓉，有峻猛的全虫、地龙，全靠这甘草调和寒热，平衡药性，使诸药协同作用，却不伤及脏腑。只是甘草甘温，久服易助湿生热，如今你脾胃渐强，便需减其用量，以免过犹不及。”

而那五味子，秦青囊也有独到的用法。“五味子酸甘温，能收敛固涩，益气生津，补肾宁心。你气短乏力，是心气不足；饭后困倦，是脾虚湿困。五味子酸能收敛，甘能益气，与麦冬相伍，能益气养阴，与鸡内金相伍，能健脾消食。我这五味子，是用蜜炙过的，一来增其益气补中之力，二来减其酸涩之味，服之更易入口。”这蜜炙五味子的法子，也是民间口传的经验，蜜炙之后，药效更温和，更适合年老体虚之人。

陈奶奶服了这调整后的药方，气短乏力之感渐渐消失，饭后也不再困倦。一日，她跟着村里的老姐妹，去后山采了些春笋，回来时，竟不觉疲惫。晚上，她坐在灯下，翻看着一本泛黄的旧相册，里面是她年轻时的照片，眉眼弯弯，笑容明媚。她想起这大半年的光景，从卧床难起，到如今的身轻体健，恍若一场梦。

药庐里，秦青囊将陈奶奶的病案，细细记录在一本手抄本上。这本手抄本，是秦家祖辈传下来的，里面记载着无数民间验方和病案，有的是祖辈行医的心得，有的是从乡野郎中那里学来的妙招。秦青囊常常翻看这本手抄本，他知道，这些字迹模糊的记录，皆是中医传承的瑰宝——它们没有刊印成书，却在一代代医者的手中，救死扶伤，生生不息。

第八回 膏方固本培元气 鹤年长乐沐春风

谷雨过后，望鹤峰下的草木愈发繁茂，药庐前的酸枣树，已是枝繁叶茂，绿意盎然。陈奶奶的身体，已是全然康复，不仅能自如行走，还能在院子里种种花草，喂喂鸡鸭。头部震颤的毛病，彻底断了根；腰膝酸痛，也再未发作；睡眠香甜，记性也好了许多，连孙儿的功课，都能偶尔指点一二。乡亲们见了她，都道：“陈奶奶这是返老还童了！”

这日，陈奶奶带着一篮自己种的青菜，来到药庐。秦青囊正在熬制膏方，药庐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，琥珀色的膏汁在铜锅里缓缓翻滚，冒着细密的气泡。见着陈奶奶，他忙放下手中的药铲，笑道：“老嫂子，今日怎么还带了礼物来？”陈奶奶笑着将青菜递过去：“秦大夫，这是我自己种的，没打农药，你尝尝鲜。”

秦青囊接过青菜，道：“老嫂子，你这身子，如今已是大好，只是年高之人，脏腑亏虚，需得用膏方固本培元，方能长治久安。”他指着铜锅里的膏汁，道：“这膏方，是我根据你的体质，精心调配的。用了之前药方里的柴胡、白芍、佛手、鸡内金、麦冬、天麻、肉苁蓉等药，又加了人参、黄芪益气，当归、熟地养血，阿胶、鹿角胶滋阴补肾。熬制成膏，每日服用，能益气养血，平肝熄风，健脾补肾，巩固你这大半年的调理之功。”

说起膏方的熬制，秦青囊更是道出了一番民间的门道。“这膏方熬制，讲究‘三煎三滤，文武火交替’。先将药材用清水浸泡一夜，再用武火煮沸，文火慢煎，滤出药汁；如此反复三次，将三次的药汁合并，再用武火浓缩，文火收膏，最后加入阿胶、鹿角胶等胶质药材，搅拌均匀，直至膏汁能‘滴水成珠’。这火候的拿捏，全凭经验，火大了，膏汁易糊；火小了，药效不足。这法子，是我祖母传下来的，她熬制的膏方，在这望鹤峰下，可是远近闻名。”

陈奶奶望着铜锅里的膏汁，眼中满是感激。她知道，这小小的膏方，凝聚着秦青囊的心血，更凝聚着中医千年传承的智慧。秦青囊将熬好的膏方，盛入一个瓷罐中，递给陈奶奶：“老嫂子，这膏方每日清晨服一勺，用温水化开，忌生冷油腻。服完这一罐，你这身子，便算是彻底固住了。”

陈奶奶捧着瓷罐，只觉沉甸甸的——那里面装的，不仅是膏方，更是她后半生的安康。回家后，她每日按时服用膏方，只觉身子愈发轻快，精神愈发矍铄。一日，她站在院子里，望着望鹤峰的青山绿水，忽然想起秦青囊说过的话：“医道之妙，在于辨证施治，在于实践摸索。”那些草木虫蚁，那些炮制心法，那些口传的验方，皆是源于生活，高于生活的智慧。

这日，夕阳西下，陈奶奶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孙儿在花丛中奔跑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晚风拂过，带着草木的清香，也带着中医千年传承的暖意。望鹤峰下，药庐的灯火渐渐亮起，秦青囊仍在灯下，翻看那本泛黄的手抄本。他知道，中医的传承，就像这望鹤峰的青山，连绵不绝，生生不息。

结语

陈奶奶的故事，在望鹤峰下流传开来。人们都说，是秦青囊的青囊妙药，救了陈奶奶的命。只有秦青囊知道，救了陈奶奶的，是中医千年传承的智慧——那些源于民间实践的验方，那些师徒口传的炮制心法，那些辨证施治的医理，才是真正的“青囊妙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