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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会长,我只问一句。”
“人命关天。何分死活?”
马三娘愣住了,她身后的两个稳婆也愣住了。她们预想了阿阮的各种反应,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轻飘飘,却又重逾千斤的反问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马三娘反应过来,气得脸色发红,“死人也算人?那叫秽物!叫孽胎!碰了就要倒大霉!”
“在我眼里,只要有一线生机,还想来到这世上的,都是命。”阿阮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活人的命是命,死人体内挣扎求存的命,也是命。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若因惧怕所谓的晦气,便对一条可能活下来的生命见死不救,这稳婆,我不做也罢。”
“你……你简直疯了!”马三娘指着她,手指都在发抖,“不可理喻!冥顽不灵!好!好!阮阿阮,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!咱们走着瞧!”
她狠狠瞪了阿阮一眼,仿佛要将这张平静得可恨的脸刻在心里,然后猛地一甩袖子,带着两个同样目瞪口呆的稳婆,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,将阿阮那扇破旧的木门摔得震天响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属于马三娘等人的廉价脂粉气和那股咄咄逼人的恶意。
阿阮缓缓走到门口,看着那三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目光幽深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马三娘和稳婆行会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未来的路,注定布满荆棘。
她轻轻关上门,将一切的喧嚣与敌意隔绝在外。
转身,看着这间冰冷、简陋,却暂时属于她自己的方寸之地。她从怀中,摸出了那本陪伴她最久、也最为神秘的《稳婆手札》。
指尖抚过封面那模糊的、被她的血浸染过的痕迹,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,自书册传递到她的指尖,再流入她的心田。
她或许失去了天赦,或许得罪了行会,前路艰难。
但她握紧了手中的剪刀,抚摸着怀中的手札。
她的道,她自己走。
(第19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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