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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墨瞅着花烛有点发怔,这花烛可是金贵,上河村里,也就里长儿子成亲时才点过,他阿姐明媒正娶,都舍不得用。
他一个小,能让这红烛亮堂一宿,也算是好命吧。
王墨抽回视线,战战兢兢地往里头瞧。
屋里头没点灯,挺暗,却挺大,家具摆设也齐全,炕头上应该是有人,被个挺厚的红锦被盖着,瞧不清楚脸。
他有点儿害怕,拿起门口桌台上的油灯,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了两步,怯懦、慌张的蹭到了炕边上。
烛火光微微颤了两颤,王墨垂眼去瞧,褥子、被子都是新的,红艳艳的绣着鸳鸯牡丹,而吴家大爷正直挺挺地躺着,闭着眼,也不晓得是不是睡着了。
王墨不敢扰着人,就那么举着油灯傻乎乎地站着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,炕上人忽的睁开了眼,王墨心口子一慌,“啪”的一声,油灯掉在了地上。
他赶紧蹲下去捡,头都要埋进胸口里,方才那一眼……实在太骇人了。
那是一双久病卧床的眼睛,涣散、无神,带着模糊的暗光,像是生了绿藻的潭水,混混沌沌的,在那张面黄肌瘦的脸上,没有半点生气,和……和他阿娘临终前一模一样。
王墨蓦地想起来,还没成亲那会儿,他听人说过,这吴家大爷没瘫时,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主,顶天立地的汉子,天南海北的闯,和胡人赛过马、同蛮子比过枪,一身的硬骨头。
可才三年,就把人熬成了这幅模样,一把枯槁似的。
正想着,一道嘶哑的声音自头顶传了过来:“我不迫你,你走吧。”
王墨扶灯的手一顿,惊诧地抬起头,正与那双眼四目相接。
有那么一刹,王墨真想站起来拔腿就跑,出了这个门,就是敞阔的天地。
可是不行,他拿了人家八两银呢!就这么走了,他亏心啊。
再说,他跑了能去哪儿,回了家再被王秦氏因为几两银子就发卖了?还是天南海北的漂泊,自此山水无故乡。
王墨死咬着唇,浑身颤抖起来,他深吸了数口子长气,“砰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:“我、我会好生待您的,爷。”